云海书苑

第十章：深海的指南针

「下班？」

林默咀嚼着这个略显滑稽的词汇，但在这间诊所的语境下，这两个字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。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旋转的指南针上。那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，指针颤动的频率与他此时的心跳莫名同步。

「水银，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来自观星者的人吗？」叶晚冷冷地开口，她虽然刚从银棺中复苏，但身上那凌厉的气势已重新凝聚。

「叶医师，信任是这世界上最昂贵的处方药，我不奢望你现在就服用。」水银推了推单片眼镜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财报，「但我手里的指南针不会撒谎。林先生的父母当年发现了深海并非自然产生的情绪黑洞，而是一场被刻意引导的、跨越百年的集T实验。他们试图截断实验的根基，却被反噬，卷入了维度的缝隙。」

林默走上前，接过那个金属箱。
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指南针外壳的瞬间，一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他的「灵视」自动开启，这一次，他看见的不再是黑的淤泥，而是一片无垠的、闪烁着磷光的湛蓝海域。在海域的深处，两道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，在那里修补着一道道透明的裂痕。

「他们……还活着。」林默低声呢喃，眼眶微热。

「活着，但也快要被磨损殆尽了。」水银看着林默，「深海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。在那里待十年，意识会被千万人的杂念冲刷几万次。如果再不去换班，他们就会彻底溶解，成为深海的一部分。」

林默猛地抬头，「我们要怎麽去？」

「诊所的地下室。」水银转头看向储藏室的方向，「这栋洋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潜水艇。林家的祖辈将它建立在现实与深海的交界处，而那具银棺，就是潜航的引擎。」

叶晚眉头紧锁，「开启深海航行需要庞大的情绪能量作为燃料。刚才那场雨虽然被林默击退，但我们手头积攒的余烬根本不够支撑一次往返。」

「所以，我带来了这个。」

水银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黑的密封罐。罐子打开的瞬间，一强大到令人战栗的「悲伤」在大厅内炸开。

林默看见罐子里装着一颗纯度极高、近乎透明的晶T。

「这是……」

「一位观星者高层的命核。」水银淡淡地说，「他一生都在观测悲剧，最後於自己制造的忧郁。这颗晶T蕴含的能量，足够我们打开那扇门。」